5.暗潮(1/1)

“小雨儿，寒凌有没有在学校交女朋友啊？”寒妈妈一面给夜雨夹菜，一面笑着问道。

“咳……没有。”夜雨呛了一下，赶紧说没有。老师天天给他们普及早恋的危害，夜雨当然不敢跟寒妈妈说这种事情。他们班上被发现的小情侣，哪对不是从办公室里面哭着出来的。

寒凌不动声色的给夜雨递了一杯开水，冷静的说道：“慢点。”说完看了一眼寒妈妈，那眼神，夜雨说不出来，虽然他没有妈妈，但他直觉那不应该是儿子看母亲的眼神。

寒妈妈没有再问寒凌的事情，转而问夜雨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，夜雨红着脸，说没有。看他的样子，就知道没说谎。寒凌装作无意的看了一眼夜雨，眼角闪过一丝笑意，随即消失。这一眼，被寒妈妈看在眼里，心里又是一颤。

那天，寒妈妈无意间知道了“”这个词；

那天，寒凌发现自己很介意夜雨有没有喜欢女孩；

那天，藏在这饭局背后的暗潮，夜雨一无所知。

初二刚开学，学校组织了一次秋游，要去外地，听说是学生会和学校争取下来的，以往学校出于安全考虑都是在本市转，不是爬山就是野炊，学生们早就腻了。

但是学校说了，经费方面只能各班自行解决。最终，夜雨他们班在清点了所有班费之后，每个人还要交两百块钱。

那一周，夜雨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，跟婆婆要钱是不可能的，可是自己要怎么去挣到这两百块钱？如果没办法，就只能不去了。夜雨长这么大，连外省都没去过，他特别想去。

夜雨愁着愁着，周末还是来了。寒凌把他送到福利院门口的时候，他还在想怎么挣钱，连再见都没和寒凌说。一个星期，寒凌都在等夜雨开口，只要他说一句，哪怕只是小小的提示一下，自己就会帮他这个忙，但夜雨一直没开口。

夜雨不说，寒凌也不提。寒凌不太懂夜雨的自尊心，明明每次给他零食的时候，不管多贵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收下，怎么一到真要用钱，这自尊就上来了。

周六一大早，夜雨就出门了。到人流密集的商业街转了一圈，问了几个发传单的人，打听他们是在哪里接的活，一个好心的大学生姐姐给夜雨说了地点。

夜雨过去一看，是一家新开的服装店，开业酬宾，正需要大量发传单的人。负责人看了看夜雨，有些纠结的样子，问夜雨多大了，夜雨随便说了一个十八。人家斜着眼睛看他，一脸不相信。夜雨赶紧说，自己是个孤儿，要自己挣钱上学吃饭，说到动情处，还抹了两下眼睛，眼眶都红了。

负责人看他身体瘦弱，又可怜兮兮的样子，最终还是答应了。但是他告诉夜雨，发传单每小时只有六块钱，一天最多也就发十个小时。夜雨心里一沉，这样算的话，两天根本凑不齐两百块钱。

负责人主动问夜雨愿不愿意做一个工资更高的工作，夜雨两眼放光的看着他。最终夜雨被带到了服装店的仓库，换上了一身玩偶装。他的工作就是站在门口，招揽客人，夏日刚过，九月份的天气，依然很热，夜雨刚换上玩偶装就有点头晕。但是想到每小时十五块钱的工资，他立马来了干劲，两百块钱，只需要十四个小时就够了，而且他也和负责人说好了，明天他还会来。

夜雨身材瘦小，穿上玩偶装行动不是很方便，站在门口跟小孩子玩经常会倒在地上。每次他一倒下，小朋友们就趴到他身上，小脚丫在他身上乱跳。玩偶装的质量不好，偶尔踩到腹部的时候，夜雨都会感受到一阵剧痛。但疼痛过去，他还是依然顽强的站起来，继续招揽客人。在门口站了四个小时，夜雨回到仓库休息，拿下头套，头上已是大汗淋漓。负责人给他一水一个便当，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：“小伙子不错，加油。”夜雨把便当小心的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，他热了一个上午，肚子又被踩了好几次，一点胃口都没有。喝了一水，揉揉肚子，夜雨休息了十分钟就又出去了。

下午的温度比上午高出许多，夜雨站了一个小时就感觉到头晕脑胀，眼睛也有点看不清楚街上的招牌，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。夜雨强撑着意志跟小孩们玩闹，很快被一个小胖子摔在了地上，小胖子坐在他身上，夜雨想站起来，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，撑了几次都没有撑起来。最后夜雨放弃了挣扎，任由小胖子在他身上把他当马骑。